「幸福手工書」之版主小記    (作者:王淑芬)

2005/2/26

開學初,欣賞本校學生製作的手工書(寒假作業之一),再從中選了六件作品參加「北市港湖地區」的手工書製作比賽。由於今年是鼓勵親子共同製作,看到作品中爸、媽寫的推薦序,似乎可以感受一家人在寒冬中,圍坐書桌,暖洋洋共製一本「自己的書」。這景況,應該也很美吧。

有本好可愛的小書,是我心目中的第二名(我心目中的第一名自然是我教的高材生婉茜作品─內舉不避親嘛,何況那真是她自己做的,我可沒幫忙)。

這可愛小書《我的哥哥》,寫畫出小兄弟的感情,讓我邊看邊笑。比如有頁畫的是「哥哥長青春痘」,三年級的作者把哥哥痛得很「憂鬱」的神情畫的逗趣極了,最妙的是:青春痘是媽媽用一顆小珠子縫上的,好傳神好可愛!

做一本書,已成為不少中小學的寒暑假活動之一,很棒。因為在做書過程中,不但更了解書的結構細節,也能培養對書的感情,體會書的美感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2005/2/20

我家女兒從小沒別的長處(我常說她的最大長處是:長得可愛──如果這也算長處的話),唯一讓我津津樂道的是:常有妙言妙語。

比如,近日我將家中掛的圖逐一更新,其中餐廳掛的是好友賴馬送的一幅海報─他的繪本中一幅畫滿大豬小豬的超可愛圖。

掛上去後,我左看右瞧,畫雖充滿童趣,但:「人家會不會認為咱們一家都是豬啊?」我大聲問。

女兒答:「沒關係,這樣可以隨時給我們警惕。」

又比如看到電視節目報導:很多年輕人欠了一屁股卡債,無力償還,卻仍不知克制。我連忙提醒女兒她有多好命:「因為,妳根本不需要刷卡,媽媽就是妳的提款機。」

女兒卻說:「只是,這提款機經常故障。」

兒子在旁趕緊打圓場:「不能說故障,是公休啦。」

老公緊接著說:「這算哪門子妙言妙語,明明是欠扁!」

不過,他也同意:「咱們女兒反應倒是挺機靈的,像我。」

嗯,他指的定是上回他教訓女兒:「你看,新聞說很多家暴是因為太多年輕人流連網路不睡覺,老爸屢勸不聽,終於忍不住開扁。」

只見女兒立即接口:「那你應該慶幸我們沒有跟爺爺一起住。」

哈,因為老公自己經常熬夜上網看汽車資訊哩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2005/2/17

開學第一堂課時,因為尚未交待學生攜帶任何美勞用具,因此須安排一些較簡單的熱身活動。

這學期我安排的是製作一份「開口」書。長條紙摺四等分,對摺處剪一刀,上下各摺出三角形,向內摺,便完成一個會開口閉口的簡易動畫。

本是想考驗學生的造形能力,結果有位學生設計出來的造型真是讓我大嘆:「臺灣真是個泛政治化的國家啊!」

請看他的作品:

這位大爺設計的書名為《泛藍大戰》

左為馬英九,右為王金平,各自持著手機聯絡自己人馬,準備爭奪黨主席。

正中間為連戰。

王金平的造型符合雞年,右邊是立法院。

中間的連戰被吊起,還被左右兩邊的主席爭奪戰火「燒」得直喊:「好熱!」

底下有泛藍群眾拿著刀槍、大炮在「逼退」。

可憐的連先生啊。

正當我對這位大爺的傑作嘖嘖稱奇時,沒想到旁邊的小女生皺皺眉,接話:「其實泛藍不應該吵,早就要整合了.......」竟做起政治評論!

我的天,你們才十二歲哩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2005/2/15

今年的國際書展,適逢開學,滿不巧的,想必各出版社也多所懊惱。再怎麼說,好歹全國中小學師生還算是閱讀的大客戶呢。

我還是利用下午沒課,先去逛一下,也聽了場手工書的演講。

此次書展以韓國為主題,大約也是因為臺灣繼哈日之後,如今又哈韓之故。早些時候,臺灣的韓國童書多以勵志感人飆淚如《李潤福日記》,前兩年引進一些韓國科普童書,今年,則連韓國繪本也登陸了。

這是我上週受聯合報讀書人版之邀所寫的一篇書評:

韓式繪本來了──《小狗的便便》《豆粥婆婆》《小莉的中秋節》書評
2005年2月6日刊於聯合報讀書人版

去年在臺灣賣得大好的一系列韓國科普童書,讓我有點驚訝;照說這些類同早期《十萬個為什麼》的知識書,既不新奇又夾帶不少韓國本地常識,為什麼能在冷颼颼書市創出佳績?再細想或許是繼哈日之後的哈韓風潮,嚼韓式泡菜與賞韓劇的出版界叔叔阿姨們,也熱絡的注目起韓國童書了。

但韓國人自己確是花了近十年努力培植圖畫書作者的,不為什麼,只因誰都知道這是打入國際書市的最快方法。圖像無國界,想輸出文化,圖絕對比文快。臺灣的童書作家賴馬、王家珠、王淑芬已有作品在韓國出版,王家珠多年入選波隆納國際書展的殊榮,韓國人如今也趕上了。《豆粥婆婆》一書榮獲這項書展去年的最佳童書獎,終於,韓國人要說「我們的童書從輸入轉為輸出了。」

三本書於書末皆附有韓國文化簡介,個人建議從《小狗的便便》讀起,我猜這也是出版社的編輯企畫順序。一九六九年獲韓國某雜誌第一屆兒童文學獎的此書,不僅成了暢銷童話,還入選教科書,可說是早期韓國的創作童話代表;最重要,書中揭櫫的勵志意念,絕對的韓式精神──犧牲的、以小搏大的、卑微之美的,不同於英式、美式,其實更近似臺式。

獲大獎的《豆粥婆婆》乃民間故事改編,大抵是團結力量大、不向惡勢力低頭、以智取勝的庶民小品;老虎威脅要吃掉老婆婆(常民百姓必遇的「天災」?),於是老婆婆自力救濟,結合弱勢團體,聯手擊敗老虎,各國其實多有類似情節傳說。此書採綜合媒材表現,有撕貼、有臘筆畫,有手工紙背景安排。構圖活潑,色調由幽暗直到最後一頁開朗的亮白,將情節襯托得恰好。

《小莉的中秋節》則更簡單,順敘的一一報告中秋節當日,韓國人吃了什麼、拜了什麼、玩了什麼。畫風細膩考究,畫者像致力於民俗誌般,每一件韓國傳統服裝上的皺摺、每一片屋瓦、頭上髮飾都細加描繪。有趣的是:圖中建築物招牌刻意不譯為中文,讓讀者可猜:韓國街頭最流行的是什麼店?
國際村的時代早臨了,但要輸出文化,卻需由最具地域性的本土文化投出第一球;就從這韓式繪本來認識韓國吧。

順道一提的與韓國有關新聞:韓首都漢城市長希望從此以後,華人不再以「漢城」來稱呼,改用音譯「首爾」。(當然我們可以說:韓國人應該管不到我們怎麼翻譯吧。)

今年書展的另一主題是「亞洲地區數位出版與個人手工書」,正巧是兩極化的話題。我因是手工書愛好者,自然興沖沖趕去聽下午這場來自韓國的「手工書教母」金女士(因她在韓國大力推動,因此被如此稱呼)的演講。

金女士很年輕,在倫敦學書籍設計,回國後在韓國教導手工書製作,約兩年。似乎韓國人認識、接觸手工書的時間與臺灣相同。

這是她的網站

可惜因演講時間短,沒聽到什麼新鮮內容(加上現場口譯又去掉一半時間)。根據現場幾位發問者的問,與演講人金女士的答,我還真想替她答個更仔細哩。比如:有人問「手工書如何銷售」,金女士答「在一些藝術村與美術館販售」。其實就我所知,大部分製作手工書的人(尤其西方國家),多在網路出售。隨便搜尋一下,必看到許多個人手工書網站,甚至eBay也不少。

當然我另一個想法是:好不容易做好的、獨一無二的手工書,其實是不太捨得賣出去的。

今年書展大手筆的在三個館展出,新設的三館是童書區。因為時間短,我只到一館的主題區去逛,當然重點是欣賞展覽的國外手工書作品。(可惜真的太少了)

以下是拍到的幾件作品,讓今年沒空參觀的網友先睹為快吧。

約巴掌大,做成電影書。

就是我們小時候常用紙條捲成膠卷來「播放」的那種做法。

左邊是六個摺紙做出來的花圖案,可打開,呈現裡面的圖與文。

做成抽屜型、可取出觀賞的手工書。

書也是用木片做的。

像小型的多寶格。

捲筒式的手工書。

像文件檔案式的手工書,看的時候要一張張「吊」上來吧。

陶板書,不過,僅供觀賞,不能翻,因為只有燒這麼兩頁。

木頭上端綁麻繩處,綑的是捲軸書。也是要拉出來看。

隨處再逛一下,又看到去年的舊識(其實只有我識他,他不識我;去年我買了這位德國藝術書籍製作者的「國際書展手工版畫」)。

右下角那部機器,就是滾好油墨後,壓印作品用的。相識自是有緣,所以我再度買下他今年設計的版畫。(皆是以臺北國際書展為主題)去年買的那幅,我還裱上框掛在我家牆上呢。

逛書展必拿的是漂亮免費海報、精美免費目錄。但我實在走累,逛個一小時,就出門──不是回家,是走到對面101大樓買麵包啦......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 

2005/2/2

看過一本奇書《逛書架》嗎?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偷窺欲,對愛書人來說,想知道別人讀些什麼書,其渴望程度大約也跟追星族想知道偶像用什麼牌子的乳液一樣吧。

《逛書架》據說點子來自於舒國治先生,他在向友人借書時,順道聊起「如能組個「逛書團」,到處逛人家書架,可也有趣。」他的玩笑話,卻被友人當了了真,鄭重其事於出版社提企劃、開會討論,最終出版了這麼一本書。

偌大開本,最可觀的是:張大春啦、楊澤啦,以及孫逸仙圖書館、家西書社(專做西洋古書交易)等等,不論是誰家書架,負責攝影的陳建銘總有本事將每一本書都「照」得清楚。你可以看到攝影家阮慶岳某個書櫃擺的是《中國古代社會》《古代中國的科學家》《東方主義》《弘一大師年譜》,從而揣想阮先生對古老中國的想望。

書架,幾乎等同此人的閱讀總表。我家書架化整為零,分散各地,個人房間、床上都零星放著每個人自己的書。屋子實在太小,連電腦桌下、鞋櫃上都暫放著一批「暫時不會看、但總有一天會看」的書。這麼說的原因是:更多狠下心「應該不會再看,就算想看,到時再買或去借」的書,已被我不定時送掉了:圖鑑類送給畫家朋友、童書類送給家有幼小的同事,其他興之所至,想起誰有所需,便送誰。

從前我也是貪書貪得要命,如今覺得世事點到為止,野心別太大,什麼都欠一點,貧一點,或許是另一種飽滿。